行乐处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知道哥哥和那个喜欢的姐姐刚刚领证了。

   我心里忽然很高兴，比高兴更多的，是感激。对生活。

   那种感激，从心底一下子涌上来。

   哥哥跟那个姐姐在一起五年了吧。

   分分和和。很不容易的。

 

   想起有一晚上，我们一起看完电影，在四季厅。那阵时间，他们分手已经一年多了。哥哥说起那个姐姐，我觉得到他心里的难过。常常争吵。彼此亏欠，彼此心歉。可是哥哥说他不在乎的。他觉得吵架没什么的。

   姐姐很年轻，像所有现代的女孩子一样不做家务。但是哥哥说出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埋怨，都是满满的喜欢。

   可是姨妈受不了，她看着女朋友整天和自己的儿子吵架。她不忍心。

   哥哥是飞行员，姐姐是空姐。 姨妈姨夫知道双飞家庭不好。没有人顾家的。觉得空姐学历不高，又觉得姐姐脾气不好。

   总之，他们不同意。

   闹了好久。全家都知道的。

 

   五年里，他们两次分手。分开了又在一起。在一起又分开。

   可以见面的日子很少，一个人工作结束，另一个就在天上了。

 

   哥哥说他曾在没有飞行任务的日子里，自己买机票，姐姐飞到哪里，他就坐那班机跟到哪里。舍不得下机。为的只是能跟她多呆一会。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呢。我想，或许每个人的爱情，都是这般不易的。都是这么难忍而曲折，都是各自内心所经历的风暴。

   相爱，是如此简单又困难的事情。

   让我这样的感激。

《天使艾米莉》
发行： Miramax Films
出品： 2001 年 11 月 26 日
类型：浪漫爱情喜剧
编剧：让 - 皮埃尔 · 儒内 Jean-Pierre Jeunet
导演：让 - 皮埃尔 · 儒内 Jean-Pierre Jeunet
摄影：布鲁诺德波内 Bruno Delbonnel
主演：奥德丽 · 多杜 Audrey Tautou
　　　 马修 · 卡索维茨 Mathieu Kassovitz

影片获奖情况：

第一届欧洲电影展四项大奖。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以及观众票选最佳影片。

2002年奥斯卡提名最佳外語片、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摄影、最佳音效、 最佳原著剧本。
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 

以及多伦多影展、芝加哥影展、艾丁堡影展“ 最受观众欢迎奖 ”

影片分析

 一、从导演说起：

       无数人喜欢《天使爱美丽》。最简单的原因是它带给你快乐。擅长黑色幽默的导演让皮埃尔· 儒内，在他的影片中，用那些看似随手即来却又苦心设计的小细节，使观众同他一道，完成一次集体的狂欢。

    让皮埃尔被称为法国影坛的另类鬼才导演。无论是《黑店狂想曲》的极度荒诞，《童梦失魂夜》的成人寓言，《天使爱米丽》的温暖博爱。导演始终把故事放置在一个超现实的空间里。用自己特有的童话式的方式讲述故事，并始终用一种乖张和诡异的情绪控制着影片。

      《天使爱米丽》中那些独特而有魅力的小点子，是导演多年来悉心收集的结果。早在 1990 年，他就完成短片《琐碎玩艺》片中主角－多明尼克农从头到尾碎碎叨叨，讲着他喜欢哪些事，不喜欢哪些事。让皮埃尔善于观察，喜欢收藏，日常生活启发的灵感思维，情节片断，他全都写在小纸片上，装进一个大铁盒，多年来他一直想拍《琐碎玩艺》加长版，而盒子里的纸片越积越多，足够拍成 4 ， 5 部电影。于是拍完《异形 4 》回到巴黎，他决定挑个小成本，深思熟虑的老点子，突然间瓜熟蒂落，清楚成型，主角是个女孩，一个决心改变他人命运的女孩。

    可以说导演为这部电影做的大量而充分的前期工作，是这部电影之所以让人迷恋的重要原因。尤其是非常注重片中一些微小不起眼但极具感染力的细节的处理。用十个指头扎满草莓一一吃掉，吹纸卷的女孩，会说话的玩偶和相片，失望时身体委地为水，喜欢整理工具箱的父亲娶了喜欢整理皮包的母亲，睡觉起来脸上的压痕。那些妙趣横生的细节都是源于他自己以及所收集的一些生活趣事。

       影片开始时，导演安排了无数个同时发生的事实：一只每分钟能震翅14670次的苍蝇停在蒙马特的圣凡塞街，一辆急驰而过的汽车碾碎了它娇小的肉躯；一家餐馆的阳台上，风猛烈地吹起台布，玻璃倍像是在跳舞，但没人感觉到；巴黎第九区土丹街28号五楼的老头阿让郭在参加朋友艾米莉·马杰诺的葬礼后，在通讯本上删去了他的名字。时间准确到1973年9月3日28分32秒。

      最后，真正重要的是，当载有艾法尔·布林的X染色体的精子拼命游向阿芒丁·弗雷的卵子时，它们的结合孕育了小艾米莉的诞生。

      这一切的共时发生，看似是刻意组接在一起的巧合事件。其实在像我们说明每一分钟都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在发生，并不重要，也并不特别，即使本片主角小爱米丽的出生也是如此。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东方童话传说中关于出生的种种惯用迹象。例如星宿下凡、天气异变。

有趣的是导演让-皮埃尔出身在1953年的同一天。   

二、故事

       首先，让我先讲讲我第一次看《天使艾米莉》。那是高考补习时，最紧张的一段日子。复习到很晚，洗完脚溜达至爸爸屋里，灯关了，电视还开着。

       电视台在播《艾米莉》我站着看，不敢坐下。才刚刚开始，小艾米丽站在公路边。看天上的云朵，变成白兔和毛毛熊。她拿着相机拍。

    坐在年轻男人的屋顶上，旁边放着收音机。边听球赛转播边在最精彩的时候拔掉他的天线。

    我站在黑黑的房子里蹦了起来。仰着头大笑。爸爸呵斥着：赶紧去睡觉。多想再看一会，可是不能够，第二天还有课，已经很晚了，丝毫不敢马虎。那真是那样的日子里难得的笑啊。

  

    故事讲述了法国女孩艾米莉。她从小生长在一个孤独冷漠的环境里。童年的爱米丽游戏在自己的天地中。母亲是一个严肃古板的女校长，父亲是一个随军医生。从小她就在封闭狭小的世界里生活，并且悉心感受着命运的遭遇和安排。她看着心爱的金鱼被送进小溪，母亲在教堂门口戏剧性地死去。从此父亲过着疏离隔绝周围世界的生活。他宁可将全部心思放在花园的守护神上，寄托对妻子的怀念，也不愿意倾心于生动鲜活的外部环境。艾米莉开始学会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里寻找欢愉，和心灵的满足，比如将手深深插进米袋里，用汤匙敲碎结成固体状的奶油层，在运河里打水漂。命运之神为艾米莉打开了属于她的造化之门，她蓦然发现自己的存在可以影响和调协其他人的生活。于是，她开始充当改造世界的美丽天使，竭尽全力地帮助别人去收拾整理残破不全、不合时宜的心灵。她把一件过去珍藏在秘密之处的孩童宝贝玩物交回了它的主人，重新启动了他的爱心和善意。她把父亲心爱的守护神带到世界各地的名胜，以此启迪父亲对遥远和外在的美好世界的向往；她不忍心看着孀居的寡妇终日惦记着已经去世的丈夫，冒名写了一封去世前的情书，巧妙地寄到，并安慰了这位孤独的妻子；她撮合了两个本无意的寂寞男女成为情侣，成全了他们彼此的慰藉和需要；她还为弱智帮工惩戒了刻薄老板而让他重拾自信；她还为闭门幽居的老头重新发现了生活的意义。但是当幸福的爱情该要降临到她身上时，她却有些畏惧不前。也是邻居老头看见了这一切，用同样奇妙的方式解开了既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束缚的命运绳索，让她和心爱的人站在了一起。因为帮助别人排除障碍的有心人也应该有足够的机会和勇气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奇妙命运安排，最终寻得自己的幸福。

三、线索和结构

线索：

 1.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公寓房间的地板下发现了一盒被废弃的玩具，六十年前一个小男孩的百宝箱。经过努力她找到他，悄悄地将它们还给了主人，并在暗处观察着主人的生活随着这些“宝贝”的复得而发生的变化。这使爱米丽获得了极大的快乐。老人在酒吧里呼告道：“我遇见了天使。”

 活在自我世界的女孩爱米丽因此，开始决定从此帮助周围的朋友甚至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故事的一条线索就此展开。

   爱米丽开始行侠仗义。

   领着盲人过马路，向他描述沿途的各种美妙事物，手推车里的小孩在看狗，狗在看橱窗里的烤鸡。她很同情邻居一位思念亡夫的寡妇，便伪造其丈夫生前一封情书安慰她；她跟孤寂的年老画家成了忘年之交；又在咖啡屋为一对孤男寡女撮合姻缘；还用调皮的方法教训了一位欺负善良店员的果店老板。

      我们跟着导演的这一线索顺流而下

2.      第一条线索进行的同时，因爱米丽拣到一本奇怪相册而引发的第二条线索也随之展开。为了还回相册，爱米丽与收集残损照片的年轻人尼诺相遇。并为他种种古怪而奇异的爱好所吸引。

       两条线索同时进行，爱米丽与尼诺的相见过程和爱米丽帮助周围人以及帮助后的影响交织进行转向结局。爱米丽和尼诺终于相爱，骑着摩托，欢笑于巴黎街头。同时，父亲也终于重拾信心开始世界周游。

结构：

我试图按照三幕剧结构来划分此片。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情节点1.                                                                       情节点2.

       （拣到铁盒）                              

―――――◎――|――――――――――。――――――◎―――|――――

                       建置                        对抗                                                                                                     结局

影片中小爱米丽的少年生活可看作影片的第一幕，她的种种可爱之处，罗列在这里。少年时代的游戏，缤纷而寂寞。母亲的意外死亡，爱米丽渴望得到父亲的爱，而父亲沉溺于悲痛中鲜于与她交流。交过一两个不疼不痒的男友，流过一次产。第一幕完成了故事背景和人物的交代。

       意外中拣到铁盒是第一幕的情节点，这个原因推动了故事下来的发展，即第二部分的行侠仗义。

      第二幕开始，小爱米丽终于把盒子还给他的主人，此时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看到这个童年时候的盒子时突然热泪盈眶，顷刻之间童年时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他认定这是天使做的，是天使把他尘封的记忆再次唤醒。爱米莉的心灵也受到了激荡，她决定作一名真正的天使。

     可是，到此处为止，故事并不能按照传统上的三幕剧结构继续往下划分。因为故事40’处的爱米丽拣到相册并企图归还他，直接使接下来的情节顺延的下去。

   也就是说，影片结构呈现了这样情况

 

         第一幕                              第二幕                          

                情节点1.       情节点2.              中间点                         

       （拣到铁盒）（拣到相册） （游乐场找尼诺）                        

―――――◎――|―――◎――――――。―――――――――|―――

                       建置                        对抗                                                                                             结局

         影片呈现出两幕，我想或许就是这种结构，使得影片在故事结构上显得并不那么好莱坞。也使得习惯了传统故事得观众觉得结局并不清晰。

四、色彩及音乐

       电影名字的直译是《艾美丽的奇妙之旅》，与爱米丽充满童话色彩的奇思幻想搭调的是温暖的橘红色和Orchestra Version的配乐。那样的音乐是可以让人欢起而舞的。法国浓郁风情的手风琴，浪漫而轻松，带着对生活的感激和激情。

      用色单纯而饱和度高是本片的特色。提升了观众的视觉感受，同时表现生命中美好的部分。房间内景的色调始终是温暖的，与任何时候都微笑着的爱米丽相得益彰。

下了一个叫曹方的女孩的很多歌，都是些小情绪小忧愁、断断续续。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以为情绪是最感染人的。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好的小说、好的电影，剧本、摄影、结构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情绪。情绪对了，再平庸的故事，再简单的情节。也会是好的，也会动人。

刚开学的时候，老师给我说：没有观众会对一个人的情绪感兴趣。我当时心里忿忿。我心底以为我那些情绪化的文章还是挺棒的。

可是如今听着这个女孩子歌，我忽然发现它们并不动人。那么虚弱，风花雪月，随风而动。没有厚钝的力量，无法流传。

但我依然相信，电影是情绪至上的。那些动人的氛围、情绪，不会是个人的一时抒情，而是通过严谨的结构、剪辑、节奏设计出来。

我想我该写一些真正好的东西。

 

 

(2007-03-24 21:32:19)   雨淋陵
不造了，真正的摇滚者应该是王亮那样的，他是我唯一佩服过的人
(2006-03-24 21:38:55)   牛牛
真的假的。
 
(2006-03-24 21:39:13)   牛牛
把这话给他说他就飞起来了。
 
(2007-03-24 21:33:20)   雨淋陵
真的
看到他你才会看到真正的摇滚 

(2006-03-24 21:39:48)   牛牛
我操
 
(2007-03-24 21:33:57)   雨淋陵
我从来没对他说过
我每次见他都在打击他 
(2006-03-24 21:41:07)   牛牛
那我现在给他说了。
 
(2007-03-24 21:35:07)   雨淋陵
真的
虽然他不穿花裤子不穿鼻环
但他是真正的PUNK，而且是有中国特色的PUNK

(2006-03-24 21:41:12)   牛牛
其实给你说实话。
 
(2006-03-24 21:41:18)   牛牛
他这个人很恶劣
 
(2006-03-24 21:41:32)   牛牛
每次都让我给他带烟。 
 

    上周课，说起《无穷动》，因为导演最近要携片来学校交流。美女老师说，很多人称此片为恐怖片。其实是讲女权主义的。她说这是偏激的女权主义，让我们当反面教材看。不是有话说，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是自然灾害。这是一部灾难片。

    后来放的时候我没有去看。回来问她们怎么样。回答大多为：太直白、太露骨了；很多性场面；我不喜欢，一类的。同舍的一个女友看完片子，导演回答提问，她看了一半就回来了，问她为什么。她说“片子和人，我都很讨厌。”

    再后来研究所的杨慧老师说要讲这部片子，贴了公告在宿舍楼下，刚贴上就被我们班某女生撕掉了。问其原因，曰：“讨厌它。”

    可是讲座那天下午我还是如期而至了。所谓人弃我取，人取我弃。在一间小教室，总共就来了二三十人。我进去的时候片子已经开始了，导演宁瀛是当年贝托鲁奇拍《末代皇帝》的副导演。讲的是列宁所说的“有闲阶级”，国外归来，俗话说的富婆。我看到洪晃的肉脸小嘴，刘索拉的头巾和口红。她们吃着鸡爪，刘索拉边唆边说：“要把上面的液体先唆掉”“要完整的进去，完整的出来”然后手拿着鸡爪在嘴里几进几出。特写，很清楚，也很难看。一个男生说这是丑化女性。老师说用接触美学和阐述学的观点来表达，这是很强的性暗示。鲁迅说：一千个人看红楼梦就有一千种想法，并且人们都会把自己想象成其中一个角色插入进去。

    很多符号性的场面，其中有一个是三个女人抽着烟躺倒在床上，看着电视的兵哥哥唱歌。很有趣。其实针对的是男性，可是当兵的却又最阳性。

    说到女性主义，老师说：现代社会将女性性化，其实是落后的。比起文革统一的绿军装，不爱红妆爱武装，是另一种极端。所有的革命都是矫枉过正。真正的女性主义，应该是进入社会、进入政治。而所有的女人又都有一个关于白马王子的情愫。这是父权社会几千年教育的结果。

这四个女人看似都很女权，抽烟、骂人、大胆谈性、同性恋倾向。但她们所有的纠结与痛苦都是由男性引起的。

其中有一段，说一个女人在一间子里住了四年，拒绝任何人给她打扫房间，她自己也不打扫。后来满屋子都是蟑螂，甚至爬到人身上。她把床都睡塌了。床下的灰扫起来能堆成一座坟，她就睡在这坟上。

片子色调很灰，记录片的方式。语言像相声。听说是宁瀛、洪晃和刘索拉在一起攒出来的剧本。

很多性场面，可是进入了院线。因为导演和杨慧是朋友，有学生问这片子能通过审查是不是导演个人努力的结果。老师问：有没有看过《光荣的愤怒》，片子的矛头直接指向党的。最近也通过审查了。可能最近审查制度改革了吧

总之我觉得还是挺棒的。边听边用手机记东西，看起来十分的可疑。

 下了张惠妹的新专辑，大势已去的样子。有些勉强。

上剧作，老师讲同学的剧本，班里一个同学写了十一二岁两个小孩谈恋爱的事情。那个男孩子以欺负她的方式靠近她。像皮皮鲁鲁西西。

也有写真正的欺负。

美女老师说到她小时候，放学路上，有男孩子跟着她，给她起外号，在后面喊。她转过身就跑上去追，用石头扔他们。

我们笑。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并不快乐。班里的几个男孩面容依然清晰。可是我都没有跑上去追用石头扔过他们。因为我不敢。我想我小时候始终是憋着一肚子气回家的那一个。

跟小晗说，她说因为内心并不强硬。我想是的。

我想我以后如果在路上见到那几个小学同学，一定装作没看见。因为我没有忘记。

     

              60小时的合肥

    坐火车。第一次不是为了上学、考试、或者不得不做的要紧的事情。第一次，这么兴奋又这么短暂的旅途。第一次有别人送我还哭的稀里哗啦不想走的旅行。第一次，第一次去找贝利呢。

    我溜了晚上的课回到宿舍，在8点半背着包走出学校。留了假假条给小晗让她帮我请周五上午的课。我们说好了。老师问了再给他，没问就当没有这回事啦。
    我在夜晚的北京，既紧张又高兴。

    我想我是第一个发现火车动起来的人。早早坐好，我就趴在窗子上看。火车一开始动起来，我就觉得离贝利越来越近了。心里止不住的高兴。火车一动，关于逃课的种种害怕就全部都没有了。

    美丽的南方，美丽的松花江，波连波，奔流不止，夜夜进梦乡。
    没有松花江。可是我想我见到了淮河。尽管我没有认出她来。
   
    一路往南，眼际里的水逐渐多了起来。与北方完全不同的风貌。我看见了芦苇荡，看见了那种高高的水生植物。那种语文课本里白洋淀派的抗日根据地。
        看见了农家小院门口的小小池塘。就是小小的一洼水。竟然有三两只鸭子在里面。
   
    看见了一眼连一眼的水。一片又一片的池塘。旁边的三个男孩回家，他们在聊天，我听着他们说话，知道了三月季节地里种的蚕豆。见到了成片的桃树，在高于铁路的地方。像一片桃花岛。
    远远看见铁路沿线上的广告：睡得香蚊香。
      
    早上5点15，车到徐州了。我趴在玻璃上使劲向外看。这离你长大的地方那么近。若你在这里等我，我肯定就下去了。
    蚌埠，这应该是我第一个知道的外省的地名。那是很多年前，我刚刚学游泳，有一届的全国比赛在蚌埠举办。大我一批的姐姐们去了半个多月。我无比的羡慕。可是我游的不好。她们回来时告诉我们她们去的那个地方叫蚌埠，我当时还不认识“蚌埠”这两个字。只是从那时开始，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火车停了，一个朴素干净的车站。 曾是我很向往的地方。
    蚌埠站一过，我就看见了一条河。水很充盈。我想这里应该还是蚌埠。蚌埠的河不宽，可是竟让我看见了船。那种有棚的船(是叫乌篷船吗？）。我很多年没有见过船，远远的看见了它。觉得既亲切又神奇。

    早上9点四十多到了合肥，一进站，车还没停住，我便看见了贝利。他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一张张窗户望过去，也没有望见我。他又望回来，我朝他伸舌头。他看见我笑。
    我很高兴。下车就拉着他的手。宝宝，我爱你。

    出了车站，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一会走那一会走这。走了半天，又想起来要买返程票。

    第一次去贝利的学校，校门很雄伟。后来知道这只是后门。学校里人很多，综合大学的校园，饭堂门口的板报上贴着满满的活动有人坐在草地上。我们住在学校的接待处。上楼见到他的老师，我说了声老师好。房间很舒服，有大窗户，我一进去玩了一会就睡了。贝利去送书给同学。 我还没睡醒就觉得他在亲我。他给我买芒果吃了。他说他敲了两声门没人开，就知道我睡着了。让服务员开了门。玩了一会电脑我还没醒来。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白驹过隙，长虹贯日。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良辰美景，花好月圆。接下来我就不说啦。挖哈哈。
   
    后来，后来，因为结膜炎没有好，不能戴隐形了。你配了眼镜给我，回到学校她们说很好看，可是贝利说看起来像三级片女老师。我想可能不是眼镜像，是人像。挖哈哈

    我去了他常去的食堂，常给我打电话的地方，去了他买面包和饼干的超市，看到了他打水的那条路。他往日的生活在我眼前明晰起来。我们在傍晚的校园里边走路，去吃了那家好吃的红油饺子，晚上坐着蹦蹦车去了工大门口的商业街，晚上走在工大长长黑黑的校园里，黄黄的路灯照下来，心里暖暖又满满。
   在晚上商业街有好吃的小吃。我吃了一个炸香蕉，一个烤玉米。

    我们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洗澡，睡觉，在他的宿舍楼下等他，在傍晚的校圆广播声里走在。那么多的甜蜜和欣喜却又全部笼罩在将要离开他的哀伤里。第一天晚上睡觉起来，觉得很难过，因为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想我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里好好照顾他。可是一会会就又变成他照顾我。剥芒果给我吃，我要睡觉了，你临走时给我掖掖脚底的被子。我问你是不是你妈常这样给你掖被子的时候，你说怕我冷到。打游戏的时候，你凑过来说，宝宝，我爱你，你要是不赖床就最棒了。我装作没听见。打的仍旧卖力。可是，宝宝，我心里很甜。
   
    贝利，第一次，第一次觉得离你这样近，不是在西安我的家，不是在爸爸的厂里宿舍，不是在北京，也不是在文明招待所。我在你的学校，见到你，见到你生活的地方，见到你长久的青春与精力消耗的所在。
    临走的时候，我去买枕头给你。回来时见你在老母鸡店门口等我。拿着我要的那么多碟子。我向你走过去，你抱住我，紧紧的，说你等的久了。宝宝，我多么希望可以不用总要和你说再见，不用总是面对分离。60个小时过的比我想象的快很多。我向火车走去的时候不断的回头看你，你始终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我舍不得你，我心里很难过。
  
    宝宝，你等我包你好不好，虽然我不会滑旱冰，还爱睡懒觉，可是我游泳很棒而且会洗衣服。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给你一天三顿吃惠仁肾宝。好不好。

之

      老五

       老五走在街上，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眼镜上灰朦朦。踢踏着一双看不出是灰还是蓝色的棉拖鞋，上面穿着一条大红格子睡裤。他下午刚吃饱饭，宿舍又停电。无聊之际，要去转碟店。
      因为最近感冒，鼻涕流的不行，又没有带纸，老五边走边吸鼻涕。鼻涕随着走路的节奏以及老五的吸力在鼻腔里做活塞运动。不时向鼻孔滑动，一会下来，一会下来。老五吸累了，一时怠慢，鼻涕竟已经流到鼻孔边上，呼之欲出。
      老五猛吸一口。鼻涕随之印证了五官相通的原理，一路向嘴里挺进。
      老五连忙一口含住。心里想到白天看电视里养生之道节目说：“每天咽痰一百口，活到九十九。”觉得这鼻涕和痰味道也差不多，就笑嘻嘻的咽了下去。

       手插口袋，边走边四处张望。
       小巷的钉子路口，有个常年带着破武警帽的疯子站在路中央。他拿着一根棍子在指挥交通。神情专著好似在排解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旁边有路过的人偶尔回头奇怪的盯上一眼。老五笑嘻嘻的走到疯子身边，然后忽然立正，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走过了路口，老五继续向前，不料鼻涕又往下流。 老五摸摸上衣，又摸摸睡裤口袋，实在找不到一点纸。情急之下，于是用手把鼻子捏住，一顿狂擤。擤毕，拿下一看，四个指头上全是粘稠鼻涕，老五往地上一甩，再看看手掌，还有顽固地粘在上面，他伸手向路边花坛的铁栏杆上抹了一把。手继续插进口袋里。

       约十五分钟后，老五进了碟店。进碟店前，把两只手往裤子上抹了抹。他站在店里挨个盒子翻。三十分钟之后，老五拿了3张碟出来。走到老板面前，问：多少钱啊

      老板说：6块一张。
      老五问，不能便宜啊。

      老板没理他。

      老五拿着那3张碟走向放碟的纸盒。正欲低头再看看，一顿鼻涕又欲直泻下来。老五想了一下，碟子都舍不得放下。便又走向老板。

       给了十八块钱。然后老五笑了一下。走到老板身后，用手擤了一把鼻涕。然后直接用那只擤了鼻的手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一边说以边用手揩：“嗨，哥们，下次你得给我便宜点啊。”

         笑嘻嘻，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老纺织女工

年老的纺织女工仍穿着她年轻时的丝袜。
肥胖的小腿，发白的丝袜，袜口卷起的部分，在裙摆下摆下面露了出来。 很长，堆积在膝盖下卷起厚厚一卷。因日久而显得过分松弛。并不干净。隐约露出腿上的伤疤。

过分松弛。如此，你便看到了她。失去光泽的头发。在旧式礼帽下，肆意卷曲。
黑边眼镜，瞳仁浑浊。有皱纹的下颚。礼帽带在下面紧紧打结。

双手互握在胸前。笑容灿烂。
牙齿因脱落而像极了孩童。

早晨，天还漆黑，她穿好衣服，把领子上最上面一个口子也扣上，站在镜子前，带上帽子，再把那天青羊毛色披肩围上，用披肩的后部紧紧包裹在头上。这样看起来，像一个只露三分之一脸的娃娃。镜子里，映出墙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奖状，上面写着：×××同志，光荣退休。
趁着清晨的朦朦月色,她走出门口，转过身子,用两手把门拉紧,再向里推一推。

下楼梯，右手扶在墙上。低头看着台阶，身子半顷，一个脚迈下去，另一只脚就也站在同一阶上，再迈第二步。下的很慢。
走出楼洞，右脚有些颠簸，走路的时候肩膀一起一落。因穿着厚实，粗胖的小腿更显得臃肿。敦小的身躯在清晨的朦朦月色里踽踽前行。

院子里已经有一些老人，他们像所有孤单而衰弱的老人一样。夜晚睡不着，早上醒的却很早。
她走上前，在一棵树下，像另一个老太太问好。然后站在她旁边，和她一同抡起胳膊拍打另一侧的肩膀和后背。这样做了一会，她开始向身后的树木靠近，并不时的用背重重靠在树上。反复做这样的动作。
不一会，她远远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过，便立刻停止了不断用背部靠树的动作。向前走一步。男人走过时看了她一眼。
她仍然在重复用胳膊抡肩膀和背部的动作，身体也随着胳膊的抡起而摆动。
男人走远了一些，她后退一步，身体又重新的靠在树上，用整个背部和臀部一次次向树杆撞去。这样进行了十几分钟。她离开树，扭扭腰杆，浑身的筋骨都像放松了一般，伸了伸腰。

家属院门外的晨市，已经稀稀拉拉的出摊了。她向那边走去。在一个买黄瓜的摊位前停下，弯腰用手摸了摸上面的刺，看是否新鲜，然后抬起头看着小贩，身子并不直起来。问道：多少钱一斤呐。
“一块五”
她继续翻了几根下面的。摸了摸。然后直起身，向第二家走去。
“黄瓜多少钱啊’’ 她问道。

“一块五。” 小贩2答道。
“小伙子，便宜一点”
“不能便宜啦，大娘，这是今早上刚下来的。多新鲜啊。翠绿翠绿。您比比，这边的是前几天的，要是您要这些不新鲜的，我八毛就能给你！不能比啊。”

“那笋呢。”
老太太问。
“2块。”
“不能便宜啦？”

“不能便宜了。”

她翻了翻筐里的笋。拿起一个。开始剥叶子。小贩2忙说：“不能剥不能剥啊，你叶子剥了我不是赔了嘛。”

老太太手一边动一边回答：“ 可我都剥啦！”

          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                                                        
 
人物：   老五：三儿的男友。
           三儿：因父母离异而无人看管的十九岁女孩。
 背景：西安城，那座既荒凉又躁动 ,地下文化繁盛生长的城市。

     
                         
     
      一开场，黑白色，过去的事情。
           
     三儿大哭。父母为了争夺她在法院门口撕扯，她在中间被他们一个拽左胳膊一个拽右胳膊。那年她五岁。她以为她在中间使劲就不会被拉疼。那时还不明白他们并没有用全力，否则她会被从中间撕开的。她以为她的存活是因为她在中间使了劲。她大哭，因为被扯着生疼的身体，因为围观的人群。她亦觉得丢人现眼。他们却浑然不知。
     自幼小开始，她虚荣。      
      
     一段音乐进。高晓松“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
    
     镜头转，十九岁的女孩，推门回家。使劲的关了门。径直走到爸爸屋里。她问他要钱。
     他说没钱。

     她说：你有钱打牌，没钱给我！
     父亲：我就是没钱。

      三儿转身走，出门。
      楼下，一个男孩子等着她。靠墙站着抽烟。三儿楼梯下的很快。一出门洞，走到男孩身边。说：没有。
      男孩说：嗯。
      然后胳膊搭在她肩上，搂着她走了。

      然后他们去了她母亲家，他在楼下等着，三儿上去。 屋里有另一个男人。母亲见三来，忙问她怎么了。她问母亲要钱，母亲说生活费我定期都给你爸爸了。
      旁边的男人问：要多少。
      三说：700
      男人伸手拿钱给她，三接过。看了一眼母亲，走了。

      下楼，把钱给男孩，男孩说：你先拿着吧。明天我们去。
三儿装在屁股口袋。
     
      夜晚的西安。三儿和男孩向一家名为8又1/2的酒吧走去。门口很多人。都不像平常的酒客。有一个背琴的人像男孩打招呼：老五！
男孩招手。进入酒吧的地下室。长长的地下防空洞隧道。走到尽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乐队在调音。几个男孩站在前面，手里提着酒瓶子晃荡。
男孩松开三儿向台上走去。

三儿走向舞台旁边的调音台，坐在那里一个空闲的位子上。

演出开始，三儿的乐队给另一个乐队暖场。台下几个铁托开始POGO。三儿坐在调音台后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静静的笑。

预备的三首歌唱完，三儿说还要唱一首。下来的一个乐队有些不悦。台下另一个乐队的铁托，一个长发的家伙对三儿竖起中指说了一声，操。
三儿手一推，把话筒支架砸向他。

那人挡开，一步跨上舞台。让三儿滚下去。
两人在台上打了起来。

三儿上前去挡。老五让她到一边去。另一个乐队的人也上来。两拨人扭打在一起。
一个酒瓶飞过来，砸在了老五头上。
血流下来。
老五捂着头，一个声音喊着，你的果儿都被我玩过了。你就别操了。

老五看了三儿一眼，三儿满脸的木然。

三儿上去拉老五，他们出去。
走出地下防空洞，老五问三儿。
两人争吵。

最后。“你果然不善良”老五说。然后走掉。

最后一个镜头，三儿坐在流产室里。医生说：躺下，脱掉左腿的裤子。
三照做。 医生问：朋友在外面么？
三儿：没有。
医生：自己来的？这么棒啊。真勇敢。

三儿哭了。

构思：

过年回家的时候，看见西安很多人在春节前烧纸给亲人。清晨起来马路上到处是白圈。
我觉得烧纸是个很中国的题材。而且有很多讲究。
我想记录两三家人，烧纸的情况。
其中含有对亲人的怀念，对子女诉说故事，以及对他们的影响，这种影响使他们将这一活动传承下去。并相信它。

      烧纸

人物：
三儿：高中生，少言。
母亲：三的妈妈。
姥姥。    

农历的过年前夕。马上快到三十了。

这坐城市在白天的时候马路上车水马龙。

到了夜晚。 街边的店铺关门之后，马路上行走的路人愈加减少之后。
屋子里，妈妈和女儿三儿蹲在地上。旁边放着一堆烧纸和冥币。

母亲把纸铺开，然后把一个角摺起来，另一个角押在上面，成一个漏斗形状。用手压平，然后放一张冥币进去。她慢慢的摺。心里仿佛想着遥远的事情。
三儿学着妈妈的样子摺着。

妈妈边摺纸边用眼睛瞟女儿。女儿比母亲摺得快很多。两个小手很利索得做着这简单的工作，像是在完成一件家务。

妈妈说：小手很利索啊。
三儿笑。

妈妈说：纸钱要分得均匀一点，要是一个多一个少，他们会不高兴。去年，给奶奶爷爷送纸钱。被一阵风刮跑了，就是不收啊。

摺好之后，母亲在缝纫机里找出一个画线的粉笔。
在走出院门的时候，在传达室门口折一根大扫帚上的枝子。

三的妈妈领着三儿走上寂静的大街。

他们寻找位置，最后在一个背街的小巷子里的书报亭后面，停住。

妈妈说： 就在这儿吧。
三儿把刚摺好的那些纸放在地上。

母亲用白色的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并不是完整的圆。
在面朝马路的方向留着一个小小的出口。
她边画边说：这样奶奶爷爷就好把钱拿走了。

三儿在小小的砖地上跪着。看着粉笔圈里的火越烧越旺，纸灰向上升。桔红色的火星的黑夜中星星点点、深深浅浅。

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几家人也在烧纸。深夜黑色的马路，被这几家人祭祖的火光所装扮。

母亲看着三儿，说起了姥姥在世时，种种的好、和曾有争执。（画面回转至姥姥在世时的小事数件）彼此亏欠，彼此心歉。

三儿抬起头，看着燃烧的飞纸，向天上飘。目光流散至遥远。

她想起奶奶生前的样子，那个丧夫的老人，独自过清冷的生活。

那样旷日持久的孤独。让她心悸不已。

三代人，在漫天上升的火光里，相遇。

         北京有很多乌鸦，不知道北方的城市是不是都是如此。但是在我的家西安，几乎是很少看到乌鸦的。
        北京冷，冬天肃杀的风，吹的车倒树晃。一日走在府右路上，抬头，看见满数聚集的乌鸦，那么肃穆。
        在过去，紫禁城的乌鸦也叫神鸦，这些鸦保护着大清王朝。太宗皇帝立下祖训，吩咐不许动乌鸦一分一毫，还加一根杆子以作供奉。就是如今景养宫内的索伦杆。
         所以宫里的乌鸦到处飞也没人管。
         这些鸟在北京的上空世代繁衍，经历王朝的衰败。安静而神秘。

去年夏天写的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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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王亮和高菲都考上了研，孙文涛毕业，他们即将离开这个城市了。这个夏天，温凉而空阔的风，伴随着西安少有的阴雨连绵。我不高兴。可是高菲说：这样多好，以后无论你去哪玩，都有我们的人。
 
        和孙文涛在傍晚的钟楼广场，抬头看见漫天的风筝。铺天盖地，一阵恍惚。看不清色彩与形状。
        逛音像店，他拿了《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出来，我问他：“你要买么？”
他便说：遇见好的，买了送给你。

       两年前，我在第一次在美院见到他。
后来，在车上遇到，我问：“这车是不是开往未央湖？”他说：“是”。我又问：“是看演出的那辆么？”他说：“是”。
我觉得面熟，便又问：“我是不是认识你啊”。
 他点着头笑得很无奈。说：“是”

后来，他和安舍看演出时喝完了一瓶白酒。安舍脖子后面有一条小小的蛇。她妈妈说：“你要是敢给脖子后面纹条蛇，我就给我脸上纹只猪。”

那时，安舍还在西安。
我们一起去吃，一起翻栏杆，一起在马路上赛跑，一起走着路大笑，听我胡说八道。和安舍一起谋划偷高非的照片。那些日子，让我深深怀念。

后来安舍去了北京，我和孙文涛一起去临潼，一起去延安，坐通宵火车，第二天接着去爬山，大街小巷的找好吃的吃。他扛不住，睡倒在蛋糕店。我疯跑一圈回来他也没有醒。
我去北京，他电话里告诉我，若是钱不够用，不用打电话给家里，直接告诉他。
那时，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收原盘。后来我去了他宿舍，他拉出床下两大箱原盘让我看。我便深信他远在威海的母亲若是看到，一定会立刻背过气去。

有一个假期，他回家。回来时说，他妈妈养了一千多只貂，还有几十只的狐狸。非常高兴。我便常常想象这个海边长大的男孩子在一群红色的狐狸中间。是多么的奇妙。

他很安静。不容易快乐，却总是对人很和善的笑。

好男孩如今又在何方，愿上天格外宠爱他，给他一个最好的姑娘，让他过最好的日子。

一日，和高菲去游泳。我们站在水里靠着岸边说话。她说起在西安的种种。最后总结道：他妈的，我这四年，除了造谣什么事也没干。

一日，刘大木对我说，你这几年，除了写摇滚、就是贝利了。

我立刻觉得他这句概括的和高非一样牛比。

    和十八岁时相比，我仍然爱着同一个人。但方式并非痛哭。
    想起那些年的鲁莽和固执，并未后悔。只是希望那时的我，没有使你难堪。

        晚上在一楼大厅听武啦啦讲录音。

        从小在音乐学院长大，父母都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他们家的孩子，哆咪发嗦啦西哆。他排行老六，所以叫武啦啦。

        我最初看的电影，几乎都是他做的录音。因为那都是和摇滚乐沾边的电影。《北京杂种》 《昨天》 《东宫西宫》。所以我觉得他很牛的。想象中，应该是武大郎般身段，喝酒海量，做东西很牛比。

       走进来，偏瘦、牛仔裤、带一个咖啡色帽子、反着戴。衣着无所事事的样子。满面天真。讲课的时候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喜欢胡扯，有时扯的太离谱，我们笑，他就不好意思。忽然一下子就坐下。趴在桌子上，两个胳膊相互抱住，头埋在臂弯里。

       录音系的老师连忙说：啦啦胆小，你们不要鼓掌，一鼓掌就吓着他了。

       他说当时从电影学院毕业，志愿是去理工大学当老师，但因为当学生的时候太闹，很不情愿地被分配到了电影制片厂。

       今天如愿以偿，很想好好讲。说起他的第一部电影，《北京杂种》。那时和崔健在一起玩，就做了。然后从法国做完后期回国，国内大部分独立电影就都找他了。

        他说：尽管后来，《如果爱》做的那样精致，那么美，画面、舞蹈。可是《北京杂种》里面，音乐那种原始的、精力旺盛的，那种对音乐的感觉，是没有了。

        两个小时听完，感觉到：人才都是一蔟一蔟的出，这拨赶不上，你就只好赶下拨了。

自己觉得系里张老师对我印象尚可。今天晚上听说老师让全班去六楼聊天，喜癫儿癫儿地去乐。说话中，张老师把他对同学的所知细数一遍，有夸奖，也有意见。后来，他指着我说“像这种孩子，就是太乖了。”
 话毕，全班暴笑。

我脸红了。

快去救列宁,我们中间出现了叛徒。

今天和小晗游泳回来路上，她说我像曹禺《北京人》里面的袁圆。
袁圆是什么样的呢：

        走路的时候雄赳赳。手提一桶冷水，穿着男孩儿的西式短裤，露出小牛一般茁壮的圆腿，气昂昂地来到门槛上张望。

       满脸顽皮相，整天在家里翻天覆地，没有一丝儿安闲。她现在十六岁了，看起来，有时比这大，有时比这小。论身体的发育，十七八岁的女孩也没有她这般丰满；论她的心理，则如夏午的雨云，阴晴万变。正哭得伤心，转眼就开怀大笑，笑得高兴时忽然面颊上又挂起泪珠。
       

       幼年丧母，哺养教育都归思想“古怪”的父亲一手包办。父亲是古人类学家。研究北京猿人。

       有时在屋里，当着袁博士正聚精会神地研究原始“北京人”的头骨的时候，在他园儿的想象中，小屋子早变成四十万年前民德尔冰期的森林。

         她持弓挟矢，光腿赤脚，半裸着上身，披起原来铺在地上的虎皮，在地板上扮起日常父亲描述得活灵活现的猿人模样。叫嚣奔腾，一如最可怕的野兽。

        末了一个飞石几乎投中了学者的头骨，而学者只抬起头来，莞然微笑，神色怡如也。这样的父女当然谈不上知道曾家家教中所宝贵的“人情世故”的。有一天大奶奶瞅见圆儿在郁热的夏天倾盆暴雨下立在院中淋雨，跑去好心好意地告诉她的父亲，不料一会儿这个父亲也笑嘻嘻地光着上身拿着手巾和他女儿在急雨里对淋起来。

     

早上8点，英语：睡至下课。

10点，法律基础：看剧本一个。

午餐:泡粉丝一包，海上钢琴师半部。

下午1点半，毛概：看片子《机械公敌》半部，后半部与小晗头靠头睡倒。

下课：看海上钢琴师后半部。气氛感人，情节一般。

晚上六点，电影技术概论：老师捣腾设备近一个小时。然后说，休息十分钟。

走上前，问要不要叫管设备的老师，他说：谢谢。

7点10开始上课。愈发觉得我对技术兴趣浓厚。分析之，得：可能是好久没学数学物理的缘故。

早上看《天使艾米莉2》。先于《艾米莉》拍摄，同是奥黛丽多杜主演。但由于晚一年传到中国被冠上了一个2字。

导演：劳伦·菲伦德，没有听过。今天说要看‘2’时就大吃一惊了。从来没有听过有续集。老师说这是两部主题一样的片子。但‘2’更难分析。我们看着，只是觉得没有1好看。更为复杂。‘无主线的故事推进，事件发展平行进行，网状的人物关系结构。’全班趴倒一片。

但幽默还是在的。

奥黛丽多杜。系主任上课，他说这个演员的特点就是装傻充愣。我们都笑。

想起第一次看《艾米莉》。那是补习时最黑暗的日子。复习到很晚，洗完脚溜达至爸爸屋里，灯关了，电视还开着。电视台在播《艾米莉》，我站着看，不敢坐下。

才刚刚开始，小艾米丽站在公路边。看天上的云朵，变成白兔和毛毛熊。她拿着相机拍。

坐在年轻男人的屋顶上，旁边放着收音机。边听球赛转播边在最精彩的时候拔掉他的天线。

我站在黑黑的房子里蹦了起来。仰着头大笑。

爸爸呵斥着：赶紧去睡觉。

多想再看一会，可是不能够，第二天还有课，已经很晚了，丝毫不敢马虎。那真是那样的日子里难得的笑啊。

下午看《千里走单骑》。没有故事，不好看。听说在新街口影院12月23号上映，到25号就下片了。票房惨败。
边看边听老师絮叨。记住一句：爱是自己尽力，不免强对方。

今天早上上剧作。老师说起断臂山：在美国，西部历史和中国的革命军队一样是国家神话。写牛仔的同性故事是和写长征队伍中小战士同性恋故事一样需要慎重的。

然后她举例。目的是要说，这种题材中国不是没有。问我们有没有看过《战火中的青春》，排长和女扮男装小战士高山的感情。编剧陆柱国写的是很暧昧的，但在拍成电影后一点影子也没有啦。

两人暧昧在解放区的1947年，最后，那个清高的个人英雄主义者雷振林，将他心爱的指挥刀送给高山留念。

昨天和贝利，发短信。说一些流氓的东西，期间，他忽然提起许多年前，我们还在网上聊天的时候。

他说有一日，我对他说：我们做爱吧。

他很吃惊。

可是还是毫不示弱的说了声，好。（事实他说的是：随便）

现在回忆起来，觉得我挺朋克的。

我当时想：当朋克要有当朋克的身体。

   做连接，看了自己以前写的一些日志，自己看的很感动，都是些小情绪小忧虑，全是关于你。

   还是不连过来了。不想让你知道我是如此优柔寡断、谨小慎微的女子。只是想告诉你，那样的字，我写过。

  

好看不．新博客．

下午上网遇见孙文涛，高兴．

给他看和贝利的照片．

末了，他说：我现在发觉和谈恋爱的女生做朋友实在意思不大．